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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 非来不可

南阳王府修得楼宇恢弘,四面角楼皆有披甲的军士威立把守,一角龙影壁正对着大门,影壁之后,是堆叠而成的山水园景,一条青石板路曲径通幽,两侧荷塘青影摇曳,从京城运来的太湖石错落其间,皆形制通透,孔洞丛生,表里褶皱皆如云团,层层翻涌起伏,是精心挑选的上品,各色花卉枝叶掩映其中。

穿过那园景,便到达正殿,回廊从正殿门外往两侧伸展而出,环抱园景,两侧檐上皆坠着珠链纱帐,每隔一根柱子,便有一名军士值守,三两婢女正默默整理着纱帐帘子。

那正殿内终日曲舞迭起,桌案上按时更替着姊妹团子,桃花糕,刮凉粉,茴饼等小食,以供刘宣随时享用。

“那赵……赵二郎突……突然暴毙,恐……恐有蹊跷,含文兄有……有何良策?”

“大王,山匪而已,为的无非是那碎银几两,能办妥事情便可,等余长史回来便知晓了,且那些良民也翻不出什么风浪,无需忧虑。”王潜随着那曲项琵琶与竖头箜篌的婉转音律摇头晃脑。

余长史满面红光的坐于马车正中间的位置,顾言和晚宁一人一边,对面而坐。

顾言用一只手肘抵着盘花纹的精致窗沿,指节撑着额头正阖眼休息,窗外渗进来的天光在他的侧脸上勾画出一道精致的线条。

窗外依然是层层掩映的茂密山林,时有有潺潺流水声钻进耳朵里,晚宁看得有些瞌睡,扭了扭脖子,深觉疲惫,转过脸来,见顾言的姿态,深觉养眼,“脾气虽臭,安静下来倒挺好看。”脑子被马车摇得困顿迷糊,不自觉地轻声自言自语。

“多谢寨主夸赞。”顾言听闻,睁开了眼睛,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晚宁。

晚宁吓了一跳,困倦的眼眸瞬间睁大了。她坐直了身子,硬是探过身去,“不!客!气!”打破舒适距离,晚宁绝不服输。

顾言见状,竟笑了起来,脸上少有的和煦。

“你这女贼休得无礼,颜都尉乃是侯府上将,侯爷最得力的臂膀,岂是你可置评的?!”那余长史故作一副良奴护主的姿态,对着晚宁大呼小叫起来。

顾言别过眼去,思索了一瞬,而后转过身子正对着余长史,探过身去,把脸怼到余长史的面前,只留了一个手掌的距离,目光阴冷,神情宛若前来索命的修罗,“我的事,也不是余长史可以置评的。”

那余长史一阵惊恐,扭着身子往后挪,背后径直撞到了身后的厢壁上。

“哈哈哈哈,余长史,奴家劝你,套近乎要选对了人才是。”晚宁故作风尘之姿,笑得花枝乱颤。

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终于进了竟州城门,晚宁挑开帘子,只见三三两两的小贩,卖的是些简单吃食,晚宁忽觉有些饿了,而后又见有一两家衣饰铺子,寂寂寥寥,门窗斑驳老旧,客栈的大门亦无人出入,街市里走过的人大多面色疲惫,行色匆匆。

马车缓缓绕过一座立于城中心的望楼,南阳王府终于出现在晚宁眼前,“终于到了。”晚宁心想。

好不容易下了车,晚宁稍稍舒展了一下久坐酸痛的腰腿,感觉人都高了几寸。顾言站定后冷眼环顾四周,记下了每一个拐角和巷尾。

“下官先去通报一声,颜大人稍侯。”那余长史点头哈腰地对顾言说道,语罢转身撇了一眼晚宁,往府内走去。

此时正殿内,数名舞娘正随着乐律踏鼓而舞,刘宣正看得起兴,随着乐曲扭起了身子。

“大王,小人将颜都尉和那新寨主带来了。正在府外侯着。”

“你……把把把把他们带来干……干什么?还……还还还一起带来?!”刘宣大惊坐起。

余长史闻言神色亦是慌乱,还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。

晚宁垂眸站在府门外,盯着那台阶愣愣地放空。

顾言俯身看她,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
“嗯?哦,我前几日差人去做了个假的,他软禁百姓不过是防着侯爷会带兵来取,把假的给他,兴许可先换得百姓周全,而后再把盗取军符的责任按到那赵二郎头上,让他卖个人情给越州,他大概不会不肯,这么给他个台阶下,兴许就完事儿了。而后,他与龙骧军之间的事,我可以伺机再查。可你却来了,便不能如此了,他肯定会咬着你,你若反抗,那受困的百姓即便回家,怕此后也不得安生,且你并没有证据,证明他确实勾连山匪,若逼急了,他便可将那整个寨子一并定罪,通通剿灭,以示他自己的清白。他大费周章,大概就是为了引你家侯爷出来,此番,你家侯爷是非来不可了。”晚宁淡淡说着,看不出情绪。

“嗯。”顾言回过身来,看向门内的影壁。

一小厮快步跑下台阶,到顾言面前施了个礼,“大人,姑娘,大王有请。”

转过影壁,走在一片园景之中,晚宁觉着与昔日家中偏院的景致行色相当,“这石头倒选得极好。”她饶有兴致观赏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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